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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第09:达夫弄·醇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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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3月15日 星期五 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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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这个美嫁娘
  □ 余毛毛

  春天给我们以一种愉快的矛盾之感,一方面,理性告诉我们,春天是庞大的、是无孔不入的,它是以铺天盖地的方式来临的;但另一方面,我们又固执地认为,春天是娇羞的、苗条的、花枝招展的,就像一位待字闺中的美丽姑娘,不安而又渴望着开始新的生活。产生这样的一种想法的时候,我正站在自家高高的31层的露台上,望着楼下一条长方形的江滩。春天的来临总要有一种载体,不能太大而无当,就像新娘出嫁总要坐个轿乘个车一样,那么春天这位新娘应该以什么样的一种方式出嫁呢?

  一群鸟从眼皮底下不紧不慢地翩翩飞过,顿时沉寂不动的江滩突然变得灵动非凡起来,那一刻,我忽然感到大地有一种奔腾之势,我脑海里灵光一现,如果我们把握不住之广泛而浩大的春天,那么何不将春天浓缩并请到这片江滩上来呢?就让这片江滩作为这位新娘的车厢好了。而车必须有两只轮子,那么第一只轮子是什么呢?我的目光落到江滩上渐次开放的油菜花上。一星期前,我就在江滩上农民种的菜地里找到了几星鲜嫩的油菜花,我拍了照片放在朋友圈里炫耀,挖苦朋友们都是些慢半拍的人,总是在我找到春天里最早的油菜花后,他们才迟钝地发现油菜花真的开了,然后个个都拍,导致朋友圈黄灿灿的一片。那么就让这江滩上正在蔓延的油菜花做第一个轮子吧,它是只无声而绚丽的色彩之轮。那么第二只轮子是什么呢?我一时想不出。

  深夜的时候,我又站到露台上,忽然听到了点点滴滴的蛙鸣。我在江边住了近二十年,我知道蛙鸣的过程,先是三两只,试探性的,怯生生的,不那么理直气壮地鸣叫;然后胆子大了些,开始叫得响亮了;这先行鸣叫的几只又鼓动了其他的青蛙,它们也开始鸣叫起来;然后,终于演变成澎湃如潮的蛙鸣。辛弃疾的“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”,我觉得与我楼下江滩的蛙声相比,气势都弱了。那么何不把这江滩上的蛙鸣声作为第二只轮子呢?它是有声的、沸腾的,它的热情一点都不比黄灿灿的油菜花差。

  春天已在行进,春天正在行进,但我还是感到有点不足,想找点仪式感,就像新娘出门要放挂炮竹一样,但什么样的仪式能配得上春天这位美嫁娘呢?我摇摇头,上床睡觉。而睡到半夜时,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,惊得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,额,原来是打雷了。我微笑起来,我从床上一跃而起,是的,只有利落、脆爽的春雷的轰响才配得上春天新娘的出嫁。时光之马正躁动不安地踏着马蹄,那么这就一辆马车了,正等待着我这位马车夫跃上赶车位,抖动缰绳,大声吆喝。那么就前进吧,让我们带着春天这位美得无与伦比的新嫁娘,驶向幸福,驶向希望,驶向爱与美的甜蜜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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